2022年07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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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的山峦(14)

审核日期:2022-06-23 浏览次数:46 文章评论:0
作者:伍培阳

编者按:谢谢老师投稿,祝生活愉快。

    【】愿 望
  
  
  烟叶地里,女孩不安地问姐姐
  爸爸说过的话算数么
  
  抬头看见烤房的上空
  云朵好像一件穿旧的裙子
  就要掉下来
  
  姐姐语塞
  冲着南面明净的阳光,干咳着
  
  
  【】状 况
  
  
  栖息芭蕉叶上的蜻蜓
  感到沉重,暮色垂挂翅翼
  试图掩饰什么
  
  马路边的摩托突然尖叫
  吐岀弥漫的雾霾,便远去了
  
  缠绕廊柱的风,抽泣着
  听见极温婉的劝慰:孩子,奶奶在呢


      【】向 上
  
  
  小树把仰望递到大树的顶端
  不仅如此,还有:山岭,鸟翅,和天空
  
  他笑了
  在自己的童年里拱了拱大人的拳头
  
  
  【】小暑之后
  
  
  水往高处流,水车疲惫
  小暑之后,村庄也疲惫
  
  攀悬禾叶的水珠十分动容
  小学生放下写生的画笔
  轻声劝说爷爷:你也回家眯一会儿
  
  站在台阶上的奶奶
  纤长的手指已搭岀阴凉的屋檐


     【】夏日深
  
  
  雀鸟衔着一面灰色的天空
  寻觅栖息的渴望
  姐姐豁然开朗。跳石村上空的雨云
  已搬到了大禾村的头顶
  
  爷爷旋即打开田野和村庄
  看见水圳翻起的浪花
  竞是屋檐下的奶奶脸肌上噼啪溅落的笑声
  
  
  【】秋日深
  
  
  茅草熬白了山坡
  风才透悉内心
  要摘下树上的叶子,多么容易多么艰难
  
  天空愈发低了
  麻雀叽叽喳喳
  南归的大雁,它们的翅膀
  驮着浓重的雪象


      【】问 答
  
  
  鱼群衔住柳丝
  孙子问:那么久了,仍不起钓
  池塘握着谁的钓杆?
  
  答曰:岁月
  
  
  【】秋日深
  
  
  茅草动荡。蚂蚁蜿蜒,逶迤
  迁徙的队伍里
  大雁背着自己的天空朝南去了
  
  跛子叔在一张旧地图里
  看见儿童拿着石子追打满山坡的风


  【】遗 传
  
  
  村姑按住胸脯,藏在树林里
  慢慢把惊恐从脸上卸下来
  
  一头青春期的公牛,赶着自己的蹄声
  正在翻越山坳
  
  邻村传来消息
  低头吃草的老牛突然调转头去
  甩岀三个响鼻,它有孙子了
  
  
  【】花 色
  
  
  雾幔围裹山岭
  牧牛的孩子在山下嘀咕
  赶早的姐姐还在里面换衣服呢
  
  涧流淙淙
  妈妈教女孩辨别不同花色
  多么富有,才进入夏季
  小草们就穿上了
  白裙子,黃裙子,紫裙子


      【】御 寒
  
  
  风从山坡倒下去
  茅草绊住荒的牛蹄
  蚂蚁在岩缝里预言:雪象浓一些
  枝上的枯叶就落下了
  
  人群走动的村庄
  奶奶提着火箱,孙子提着火箱
  
  
  【】瀑 布
  
  
  降下身段,望眼,和速度
  回到平视,俯视的民间
  
  爷爷站在低处的山脚喃喃自语
  好累,想睡下了
  手中的牛绹牵着一座座山岭


     【】紫色的牵牛花
  
  
  尾随的蜻蜓停在空中
  一只身心疲惫的蝴蝶歇在瓜花上
  庞大的翅翼敞开视线的门
  
  山坡传来喧哗
  牧牛的孩子看见今夏的流行色
  姐姐提着鲜紫的裙边
  妹妹提着鲜紫的裙边
  缓缓揺曳炎热,和清凉
  
  
  【】裁 剪
  
  
  哭泣打湿白裙子
  小女孩不依不饶
  妈妈安慰:等雨停了就换一条
  
  姐姐独岀心裁
  头顶的天空刚刚被鸟声熨过
  蓝得没有丝毫皱褶
  可以剪一块下来


      【】晴 天
  
  
  脱下白裙子,换上蓝裙子
  蹲在柳阴下的女孩拨弄一溪响亮的流水
  
  竹篮从右边挪到左边
  藤蔓上的丝瓜惊见草丛的南瓜
  模仿晌午的睡姿
  圆润,饱满,舒阔
  
  
  【】夏 思
  
  
  点过水后,蜻蜓将自己的身体上升10米,20米
  一枚叶子颤动一下,又颤动一下
  
  坐在树阴的女孩捏着心尖,试图平靜些
  视线纷纭的时候,就是枯黃的落叶了


      【】释 然
  
  
  他狐疑起来
  身上的衬衣像天空穿着的白云
  纯净,轻盈,飘逸
  
  邻村的小子走岀好远了
  仍在不断地回头
  爬满篱笆的蔷薇开得拥挤,热烈,奔放
  小妹楚楚动人
  就站在旁边
  
  
  【】夏 夜
  
  
  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
  除了墙根,所有倾听唱腔的草色
  湿了夏夜漫长的情绪
  
  萤火虫提着游走的梦境
  疲惫下去的星星枕着谁的肩膀
  酣睡抑或失眠呢
  
  小路回家
  悄悄推开虚掩的木门


     【】翻过身去
  
  
  翻过身去
  舒畅的呼吸随了清风
  鸟声在低处
  树冠上的蚂蚁看见村庄上空的炊烟
  好像饥饿松开的腰带
  
  屋侧的奶奶已很焦急
  庞大的瓷碗盛着氤氲的晌午
  
  
  【】童 话
  
  
  盘坐的云好多天
  也不挪动身子
  
  寺庙的老和尚死了
  
  大男孩指了指山岭
  轻点声,它会哭泣


      【】秋 暝
  
  
  渐起的暮色有些许凉
  月光斜泳溪流
  好像探摸一枚枚唐朝的石子
  
  浣衣女嬉戏,喧闹
  天黑这么久了
  迟缓的竹篮才将滴响的平声对仗脚歩的仄声
  
  此时,村庄上空的炊烟已经模糊
  不知是向南飘,还是往北飘
  
  
  【】麻 雀
  
  
  树叶往后闪
  麻雀的脖子就长了
  
  坐下歇息的王二嫂
  手臂搭在笸箩离开笸箩
  好像日子重了,日子轻了
  
  麻雀絮叨着,再等半个时辰
  把剩余的夕辉衔到另一面山坡
  她会摸黑回家


      【】消 息
  
  
  藤蔓颤动了一下
  菜园溅起隐约的回声
  蹲在水圳里的男孩,发布一则消息
  寺庙的老和尚昨夜死了
  
  看着亦步亦趋的蚂蚁搬运硕大的瓜花
  女孩似乎无限悲伤
  催促多次后,才依依离去
  
  
  【】执 著
  
  
  树叶沾满水渍
  仰望了好久,感觉手中的纸巾比云朵还要褶皱
  
  那么多的湿润能擦干么
  屋檐下的奶奶嘀咕着
  责怪好亊的邻居又耍了孙女一次
  
  她倔犟。天空不蓝成裙子
  就不回家吃饭


      【】敬 畏
  
  
  在田野,山冈,和四季
  牧童渐渐感觉
  牛的背影,总在仰望里
  奔走,耕耘,忙碌
  
  他突然把饭碗放下来
  牛吃了么
  爷爷微笑,敲了敲辽阔的桌面
  对奶奶说:孙子知道敬畏了
  
  
  【】秋 牧
  
  
  风站不稳季节
  一失足,松果从枝头掉下去
  黄昏的尾巴伤了
  扯猪草的女孩摁住突突的心跳
  看见松鼠舔舐着夕阳
  
  爷爷在山坡喊:篝火熄了
  一位牧童对另一位牧童说
  今晚风大
  如若酒壶丢失,爷爷会感觉冷么

  
      【】盛 夏
  
  
  抬头望了望
  挨着小树,挨着大树
  狗尾草将一缕风从左边摆到右边
  彼时需要阳光
  此时需要阴凉
  
  隐隐听见屋檐下
  稚嫩的声音,喊叫热
  
  
  【】在时光里
  
  
  藤蔓牵绕,迤逦
  菜园边,男孩拉着奶奶的手
  问:姐姐是跑动的风么
  
  旋紧內心的发条就跟上她了
  他嗯嗯着
  低头看见一只蚂蚁正绕过地上庞大的瓜花
  踩在时间嘀达的秒针上


      【】回 家
  
  
  风在躁动。模仿麻雀
  重新回到栖息的枝桠
  屋顶的炊烟挂着揺晃且拥挤的空胃
  
  从山坡下去
  母亲问女儿:竹篮沉么
  
  
  【】夏 泳
  
  
  夏天松脱的裤带
  山脚下的溪流蝉鸣一样悠长
  看见掩面的姐姐和蚂蚁隐入山坡的树林
  
  天气热呢,男孩纠缠着
  爷爷最后允许在水中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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