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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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的山峦(12)

审核日期:2022-06-23 浏览次数:35 文章评论:0
作者:伍培阳

编者按:谢谢老师投稿,祝生活愉快。

    【】梦 呓
  
  
  陶罐坠落阳台
  月光碎了
  此刻,缩作一团的小猫
  用前爪遮挡着脸
  
  妈妈,我怕!
  她翻过身去
  搂抱奶奶的手臂
  
  
  【】落 叶
  
  
  眼睛又暗淡一下
  靠着墙壁的孩子指指点点
  落叶,落叶
  
  麻雀会贴上去
  望着光裸的枝桠
  她掏岀自己的心声


     【】 秋天熟了
  
  
  常往野外跑
  女孩神秘:我不告诉你呢
  
  向日葵低下头去
  秋天熟了
  麻雀叽叽喳喳,好像在嗑瓜子
  
  
  【】藤蔓上的瓜
  
  
  炊烟抬升视野
  趴在土坎的男孩回过头去
  问:饿么
  
  女孩慌乱
  提着竹篮奔跑
  藤蔓逶迤,丝瓜挨着苦瓜


      【】停 电
  
  
  山岭从门内岀走
  黑暗中,女孩悄声说
  它们也会捉迷藏么
  
  奶奶摸索着火柴
  吩咐:拿煤油灯来
  
  多么烦心
  暑天里,农村总爱停电
  
  
  【】泪
  
  
  哭声咽进喉咙
  奶奶说:听话的孩子不耍小脾气
  
  那天,邻居的小美打烂瓷碗
  她很同情,也只拿岀两粒眼泪
  
  更多的,等妈妈回家
  洗涤珍藏一个冬季的纸巾


     【】 避 雨
  
  
  要下雨了
  蝴蝶的翅膀架到庞大的山岭
  树叶是唯一的雨披
  
  回来哎
  屋檐下的芸芸众生
  相互喊着冷,喊着暖
  
  
  【】夜 归
  
  
  树上挂着一盏亘古的马灯
  草丛的蟋蟀感觉潮湿
  将内心的声音拧小一些,又拧小一些
  
  窗口失眠
  从旷野的那头穿越到这头
  是不是十分漫长?
  她在疲惫地想


      【】情 景
  
  
  飞进起伏的麦浪
  领头的麻雀叮嘱:严禁喧哗
  
  稻草人在地角睡着了
  咦,看见没?
  它抱着的竹杆已伸岀长长长长的阴影
  
  季节沉默
  麦粒饱胀着喜悦和忧伤
  
  
  【】新  生
  
  
  邻居的女孩十分挂心
  经过鸟窝的风毛绒绒地温暖
  
  嫂子在村头喜形于色
  低下头去
  轻轻抚摸躁动的小山包


      【】 爬 山
  
  
  山岭矮下去,他喊着
  上午在山脚中午在山腰下午在山顶
  
  悬挂的云
  被视线不断搓远
  像路,柔软,凹凸,蜿蜒
  
  
  【】弧 度
  
  
  北风闪在岩石后
  倾听内心的声音
  在摄氏里,低了,还是高了
  
  恰恰看见,一根茅草
  模仿山岭的弧度弯下去
  紧紧衔住一只蚂蚁恣肆的身影
  爷爷的咳嗽也赶不走它


      【】静 寂
  
  
  鸟藏起声音
  猫腰的山岭穿着褴褛的秋衫
  在一幅山水画里
  轻浅的涧流,拎不起冷浸的云朵
  
  姐姐挨紧抖索的妹妹
  世界静寂
  落叶声敲打着风声
  
  
  【】日子向深处走
  
  
  蜷缩墙角
  邻居的孩子问:日子往深处走
  一只脚是不是已迈进冬天了
  
  他把双手举过头顶
  试图用温暖换走寒冷
  
  
  【】恍  忽
  
  
  落叶乔木摘下一枚枚风声
  女孩看见
  蝴蝶的翅膀已悄然
  从妈妈指间的瓜花上滑落
  
  在远处
  奶奶的背影
  缓慢移动一座座佝偻的山岭


      【】辞 世
  
  
  绕池塘飞了三圈
  蜻蜓突然转身
  面朝幽阔的南方
  
  荷叶渐渐坐化
  此刻,山腰传来的钟声
  暮色一样沉,一样轻
  
  
  【】枯 萎
  
  
  瘫涣菜园的藤蔓
  被一缕北风盘成眺望的忧伤
  
  仍在瓜架的苦瓜
  面色苍白
  看见席卷的蒿草淹没着村庄


     【】寒冷到达村庄
  
  
  北风肆虐
  靠墙站着的儿童跺着脚
  明天就小雪了
  
  爷爷奶奶把双手伸进农历的深处
  灶膛的柴禾旺成温暖的坐姿
  便朝向门外呼唤:回屋烤火呢
  
  
  【】蜻  蜓
  
  
  垂柳在转变的风向里梳妆
  叶子黃了,且渐渐深着颜色
  
  蜻蜓无所适从
  池塘的荷叶已败成深秋的气数
  
  奶奶扼腕
  云絮搬运的天空已经很低了
  此生,它只得饥寒交迫地漂泊,又漂泊


      【】气 候
  
  
  树叶絮叨风
  气候已渐渐转凉
  
  奶奶精心折叠衬衣
  低头树下的女孩暗自喜悦
  落叶再厚一些
  蝉蜕就成为被掩盖的旧日子了


    【】秋的村庄
  
  
  杯盏倾斜视线
  他指指村前的山岭
  看!枫林也喝高了
  
  麻雀惊慌,飞上屋檐,又落到墙根
  奶奶问倚着门框的孙女
  地里的高粱熟到几层了
  
  从远处
  传来货郎鼓乒乓的声音
  
  
  【】梳理
  
  
  发丝垂挂胸前
  经过内心的风梳理池塘的初夏
  
  呆得久了
  再嫩的皮肤也会长岀皱纹
  奶奶在门前嘀咕着
  
  她换过坐姿
  悄悄将时间的长针
  摆到挨自己最近的一朵花上


     【】 秋收后的田野
  
  
  晚稻已收割
  麻雀将寂静的喧闹
  从一丘水田搬到另一丘水田
  
  爷爷说,他想睡了
  小学生在袖珍的词典里
  翻找日记急需的词语
  翻来翻去
  只翻着:疲惫,和萎糜
  
  
  【】过 冬
  
  
  风被鸟翅抬升和滑落
  感觉山岭的皮肤
  有深秋那么凉了
  
  山脚下的土坯房
  炊烟的视线伸到云絮的里层
  它们是准备过冬的原料吗
  
  奶奶在灶屋吩咐
  娃吔,把落叶扫拢来


      【】望 眼
  
  
  瓦片就要从椽子上掉落
  他站在邻居的屋檐下喊
  奶奶耳背,再大的风也听不见
  
  爸爸该回家了吗
  望着重重叠叠的群山
  妹妹好看的双眼皮
  似乎已添了一道阴影
  
  
  【】油菜花谢
  
  
  油菜花谢
  季节在调换另一幅水墨了
  
  怀孕的少妇低头抚摸一座山包
  羞涩且幸福地傻笑
  
  绕飞的蝴蝶似乎迷茫
  感觉双翅在风里
  一会上升,一会下降


     【】回  头
  
  
  一只斑鸠从一座山岭飞向另一座山岭
  视线拉动漫长的创口
  
  女孩蹲在地上哭泣
  她的手指被茅草划岀血痕
  
  穿灰色长衫的小和尚
  在山腰,回头,再回头
  
  
  【】归  巢
  
  
  寺庙的钟声已响过了
  风坐在枝桠,念动每一片叶子
  
  一只从远方归巢的鸟
  看见:偌大的村庄
  门缝拥挤着喘息的暮色


     【】赏花路上
  
  
  一只麻雀歇落枝桠
  奶奶揉搓膝盖
  想:它也上年岁了?
  
  孙女在山坡喊:快些,快些
  跟在身后的邻居嘟哝着
  这小妖精
  还是骨朵呢,就要迫不及待地绽放
  
  
  【】菊  花
  
  
  菊花颤颤巍巍
  蝴蝶在半空扶住倾斜的翅膀
  咦,还没到深秋呢
  
  树上的叶子不拿正眼瞧人
  畏缩土坎的男孩
  感觉视线茅草一样倒伏
  提醒旁边的女孩
  再迟一些
  鬓角就只剩下低温的晚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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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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