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6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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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菱小记

审核日期:2020-05-22 浏览次数:49 文章评论:0
作者:唐艳梅

编者按: 感悟生活里的点滴趣事,情感丰富。

每天和爱人在澄碧湖公园散步,有一天,在南广场湖边的水面上,我忽然发现长了稀稀疏疏的菱角藤,菱角藤还未完全长大,没有开花,也不茂盛,随着水波摆动,绿得发亮,令多年未见菱角的我颇为惊喜。

爱人去看别人钓鱼,我则坐在湖边的石墩上,出神地看着菱角藤,思绪却飞啊飞,飞到了童年的故乡……

家乡有一条河叫雁前湖,占地有好几十亩,湖面开阔,湖底地势平缓,都是细沙,湖水清澈,听老人说,深的地方约有二至三米。夏天,雁前湖是孩子们的乐园,刚吃完午饭,便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河里玩耍、避暑。

雁前湖盛产四角菱。除了离岸边较近人们常洗澡的地方以外,湖里长满了碧绿的菱角藤,从仲夏到秋末都是菱角成熟的季节,只要翻转一颗菱角藤,你会发现,在叶子下面或靠近叶子的茎上长着好几个绿色的四角菱。每年的“双抢”季节一过,人们就开始采摘菱角,有坐在大水盆里采摘的,也有站在岸边齐腰深的水里采摘的,有大人,也有孩子,有我们村的人,也有别村的人。

小时候,家里责任田多,我和两个弟弟太小,农活帮不上忙,也不敢自己到湖里去采摘菱角。看到别的小伙伴家一大袋、一大袋采摘菱角,我们也想吃上那脆甜的生菱和香粉的熟菱,等插完二晚的秧苗,我和大弟总是央求母亲帮我们去采摘菱角,母亲每年都会答应一次,采摘一、两个小时,采摘的菱角足够我们姐弟三人解馋。在那个零食匮乏的年代,对于我们几个孩子来说,真是大自然赐于的美味啊!

终于有一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和大弟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自己采摘菱角了,不记得是大弟邀我还是我邀大弟,我们也没有和大人打招呼,便打算和邻居小伙伴的姐姐一起去采摘菱角,小弟太小,我和大弟觉得他还没有资格参与我们的集体活动。

家里有一个洗被子的木盆,我和大弟准备把它当作小船,用它作为采摘菱角的工具。木盆对于我俩来说太大、太重了,我们没有办法能像大人那样提起木盆,但我们想了一个好办法——用头顶着木盆前进。于是,我俩一人拿准备装菱角的蛇皮袋,一人头顶着大木盆向雁前湖挺进。从家到雁前湖少说也有1000米的距离,我俩齐心合力,轮流顶着木盆来到湖边,虽然已是汉流浃背,但我和大弟都很兴奋,采摘菱角的准备工作全都做好了,只等采摘了。

           这时,邻家姐姐已经坐在她们家的木盆里开始采摘菱角了,湖里还有很多采菱人,我仿佛看到我们家的木盆里也已经采摘了一大堆碧绿的四角菱,像一个个绿色的小铁锚压在我的木盆里。虽然我和大弟都会游泳,但作为大姐的我,没有被即将到来的丰收冲昏头脑,而是吩咐小我三岁的大弟就在湖边,不要到水里去采摘菱角,只要坐等享用姐姐采摘的菱角即可。大弟很信任他的姐姐,点头如捣蒜,眼里充满着期待。

我很顺利地坐进了木盆,划到离邻家姐姐不远的水域开始采摘菱角。只一会儿功夫,除了我盘腿放脚的地方,木盆里就采摘了一大堆四角菱,我心里美滋滋的,邻居姐姐还直夸我摘得快呢。

突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任何预兆,木盆翻了,盆里的菱角都掉到了水里,我也掉进了水里。木盆翻掉的一刹那,我听到邻家姐姐吓得大叫,可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一心只想着捞菱角,但菱角在水里全都四散开去,我一个都没捞着,可惜了我的劳动成果!掉进水里后,我迅速钻出水面,邻家姐姐大声问我怎样,我说没事。我摘菱角的地方水并不深,我站在水里,水刚好到我颈脖处。

我把木盆翻正过来,盆里还有半盆湖水,湿漉漉的我推着木盆回到岸边身上还挂着几颗菱角藤记不清当时大弟的反应和表情,我猜,他还是有些失望的吧。默默地和我一起倒掉盆里的水,帮我扶住木盆,我重整旗鼓,再次坐进了木盆,重新开启了采菱之旅。

后面的“出征”就比较顺利了,到天黑回家之前,我来来回回拿了几次“战利品”——菱角给大弟保管。木盆翻掉只是一个小插曲,对我们没有丝毫影响。回家的时候,我俩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大弟一个人扛小半袋菱角,我一个人顶木盆,很快就回到了家。

奶奶和妈妈提来清水,把木盆和菱角洗净,并把浮在水面上的嫩菱捞出来,老菱连夜煮熟。那一夜,我和大弟两人剥了一大碗白白的、小元宝一样的嫩菱肉,一边吃,一边不时对望一眼,发出会心的微笑,家里的大人可不知道我们采菱的曲折过程。第二天,熟菱又是我们的美食了。

这次采菱以后,不知是爷爷还是父亲,弄来了一个大汽车内胎,采摘菱角的时候,把木盆嵌在饱气后的车胎上,又稳又好。从那以后,每到夏天,菱角就是我家的常客了。母亲只说,“一次不要采摘那么多,煮得太多,三两天不吃完会坏,新鲜的更好。”

后来,雁前湖被村里人承包了,湖里养了很多鱼,新长出的嫩菱藤还不等长大,就被鱼们吃掉了,慢慢地,湖里再也不长菱角了。母亲、爷爷、奶奶也都离世多年,怎不令人怅然?

“你坐在这干嘛呀,不怕掉水里去吗?”爱人笑嘻嘻地问我,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我站起身来,说:“我在看菱呢,不怕!”朝他也莞尔一笑。我向着湖中的菱再看一眼,只是物是人非,已是此菱非彼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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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艳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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